OpenAI在8月下旬向開發者社群投下一枚震撼彈。這家ChatGPT的開發商宣布，將旗下所有面向開發者的前沿大模型GPT-5.6 Sol的價格下調超過20%，為期3個月。標準短上下文的使用價格降至每百萬輸入詞元（Token）收費4美元，每百萬輸出詞元收費20美元。相比之下，此前的價格分別為5美元和30美元，前者降幅20%，後者降幅達33.3%。

這已經不是OpenAI第一次動刀。7月底，該公司已對旗下較小的模型作出價格調整：中階模型GPT-5.6 Terra降價20%；低成本Luna模型更直接砍掉80%。從7月底到8月底，3周內完成兩輪降價，這種密集的調價頻率在OpenAI歷史上並不多見。

受Anthropic與中國開源模型夾擊

答案很簡單：競爭。兩股力量正在同時擠壓OpenAI的定價空間。

第一股力量來自對手Anthropic。這家由前OpenAI員工創立的公司，正在以令人窒息的速度追趕。Anthropic的尖端模型Claude Fable 5目前定價為每百萬輸入詞元收費10美元、輸出50美元。雖然絕對價格仍高於OpenAI，但Anthropic在第二季度的市場收入已經首次超越OpenAI，證明市場願意為更好品質的AI模型支付溢價。

更關鍵的是，Anthropic在本月早些時候宣布取消原定漲價計劃，首發優惠價將作為永久價格持續下去。當競爭對手不再漲價，OpenAI的「高價有理」敘事便開始瓦解。

第二股力量來自中國。央視新聞在報道中指出，美媒分析認為「來自中國的部分人工智能(AI)公司的大規模開源和定價策略給美國公司帶來了壓力」。

以DeepSeek為例，其V4-Flash模型高峰時段輸入價僅為9元人民幣／百萬Token（約1.32美元），還低於OpenAI GPT-5.6 Sol的20美元。DeepSeek更於8月23日起推出周末全天半價策略。中國AI公司憑藉更低的運營成本和更靈活的定價機制，正以開源加低價策略蠶食全球API市場份額。

降價的受益方是大量調用大模型API的應用企業和獨立開發者。對於日均調用量在千萬級Token以上的企業，月度API支出可以減少數萬美元。

低成本模型降價80%，亦直接降低了AI客服、文本生成、數據標註等輕量級應用的部署門檻，使更多中小企業能夠負擔得起。

中小型開發商被「捲」 行業洗牌

承壓方是以API收入為主推商業模式的AI公司。當頭部廠商以促銷價拉低行業價格時，中小型開發商面臨兩難困境。跟隨降價則毛利率空間被壓縮，不跟隨則面臨客戶流失風險。對於尚未實現規模化盈利的AI創業公司而言，價格戰可能加速行業洗牌。

諮詢機構「企業DNA」上周的研報指出，這波美國AI模型降價速度之快很不尋常，或將推動前沿高端AI模型市場格局發生變化。僅僅半年前，前沿模型還大搞高階溢價，如今好像是普通大宗商品的基礎競賽。

一個關鍵細節值得注意。OpenAI的官方定價頁面明確標註：「GPT-5.6 Sol的促銷價至少持續到2026年11月21日。」這意味著當前價格並非永久下調，而是帶有期限的促銷策略。

推理成本降 巨頭促銷吸客

谷歌（Google）的定價策略更清晰。Gemini 3.7 Flash當前定價為輸入0.75美元／百萬Token、輸出3.75美元／百萬Token，但頁面同時標註2027年1月起標準價將翻倍。兩家公司的共同點是：以推廣期定價吸引開發者遷移，而非結構性降價。

價格下調的驅動因素是AI推理成本的結構性下降。圖形處理器（GPU）算力密度持續提升，新一代推理芯片在相同功耗下可處理更多併發請求。同時，推理框架優化和模型架構改進（如MoE稀疏化、KV緩存量化、量化推理）正在降低每次Token生成的硬件成本。

行業分析顯示，2025年至2026年間，主流AI模型的推理成本下降了約60%至70%，這為降價提供了技術基礎。

AI模型的定價權正在從賣方向買方市場。基礎模型市場格局愈來愈像汽車市場，對於佔據主導地位的企業而言，規模、資本實力與運營效率正變得至關重要。

對部署應用AI技術的各行各業來說，這並不是壞事——正如「企業DNA」所言，「以低成本來做這檔熱門大事業的窗口，每個月都會打開得更寬一些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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曾啟邦 (Rex)

作者為 AlgoBot聯合創辦人